乘龍佳婿

府天

歷史軍事

  穿越三年,長在鄉間,有母無父,不見大千。   就在張壽安心種田教書的時候,有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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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七十四章 本是同根生,性情各不同

乘龍佳婿 by 府天

2020-11-5 19:49

  雖然知道葛雍的所謂掐死妳,只不過是玩笑,而葛老太師之前壹再放風說冼雲河等人非殺不可,也許同樣只是做壹個姿態,試探試探他的態度,但葛雍對朝中可能有的反應滿不在乎,同時大包大攬善後的那種態度,張壽當然要領情。
  所以,當葛雍說不回公堂,直接回房去歇著的時候,他不但把人送回了房,還去打了水來,親自服侍對方洗了臉,又接過了阿六送來的飯菜,陪著老師好好吃了壹頓飯。當然,在飯桌上,絲毫不顧食不言寢不語這老規矩的葛老師,少不得拉著他又探討了壹番天文。
  天知道張壽壹聽到那些星辰軌道的時候,腦袋到底有多大——就算曾經是理工科畢業,有幾個人在高等數學考了A之後,會饒有興致去輔修行星彗星軌道問題?
  直到葛雍飯後又拉著他消食散心談算經,張壽在不得已之下,只能硬著頭皮直接拋出了平面直角坐標系讓老人家去琢磨用場,這才得以成功脫身。當然,被這種全新的體系纏住,老人家再沒有心思睡午覺,甚至連晚飯會不會顧得上吃這種問題,他只能說壹聲抱歉了。
  反正葛雍是活到老學到老的人,那才是真正的學霸!
  從葛雍那客房裏出來,張壽卻發現門外頭不止是壹個阿六,還有朱二和張琛。只不過,相比滿面興奮的張琛,朱二卻是被張琛揪著的,壹副想走卻沒能走成的窘態。果然,等到他招手示意兩人跟出來再說話,朱二就壹路走壹路叫起了撞天屈。
  “我這餓得連午飯都沒吃,六哥卻不放我們進去,說是別打擾了葛祖師和妳說話!我這就說要走,回頭吃完午飯再來,張琛卻硬是不讓,他也實在是太霸道了,我們白等了好久!”
  張琛恨得擡起壹腳就往朱二踹去,眼見人躲得飛快,他這才悻悻地想要開口,結果就只聽張壽吩咐阿六去找點吃的送去房裏,隨即就示意他們倆跟著去住處。於是,張琛鄙視地瞥了壹眼朱二,連忙快步追上,把自己之前和朱二在兩樁案子間隙說的那些話又復述了壹遍。
  盡管在人前滔滔不絕丟出了壹個所謂合作社的計劃,但張壽確實打算先把有蔣大少這顆最好棋子的紡紗這條線先抓起來,然後再考慮其他,如今聽到張琛自告奮勇要求去整合眾多織坊和織工,又信誓旦旦地說朱二打算去組織海外帶來的棉重試種事宜,他頓時有些愕然。
  他沒想到兩人竟然不但聽到了他的話,而且還當真了,又好氣又好笑的同時,卻也不得不承認兩人確實很有眼光……
  只不過,這件事他才剛剛提出,還不至於這麽快做決定,幹脆就壹路走壹路問兩人想法,結果,好歹還實際開過織坊的張琛倒是能說出點思路來,而朱二……那根本壹看就是被人趕鴨子上架的,支支吾吾老半天也說不出壹個所以然來。
  想到朱二那所謂好農的人設還是他給指點的,張壽此時頓時哭笑不得,知道必定是張琛生怕壹個人不夠分量,於是拖上朱二壹起。他更知道,相比在京城因為天賦正嶄露頭角的陸三郎,性格莽撞沖動卻敢打敢拼的張琛,朱二實在是平庸了壹些。
  想想這位二公子也確實悲催,祖母、父親、繼母,人人都是雷厲風行敢說敢做的性子,長兄文武雙全,就連看似任性沖動的朱瑩,卻也敢作敢為。都說鶴立雞群,朱二卻猶如雞立鶴群,從小就被打擊得太慘了。
  於是,等回到住處,他見阿六已經送了壹盒點心來,示意張琛和朱二先填填肚子,他仔細合計了壹下,就對張琛和朱二說道:“妳們回去好好做壹份詳細的計劃給我,回頭我看過之後,如果覺得不錯,那麽交給妳們來組織籌劃,也未嘗不可。”
  見張琛喜形於色,壹口答應後,連吃了壹半的水晶糕也不顧,直接先跑了,撂下滿臉難色的朱二在那,他就不得不提醒道:“妳不要只壹個人閉門造車,出去多找人幫忙,之前冼雲河也拉了壹些棉農做的那樁驚天大案,妳不妨去找小花生幫忙,讓他給妳找幾個人商量。”
  朱二卻覺得這不大可行,當下吞吞吐吐地說:“我和那些家夥就只是在行宮裏頭見過壹次,而且多數都沒怎麽說過話,再說冼雲河和幾個頭目都在牢裏,接下來還要流配,萬壹人家懷恨在心,又或者嘴上不說,行動上使絆子怎麽辦?”
  “妳想太多了!妳之前能放得下架子,跟著老鹹魚又是跳海,又是闖行宮,又是遊說大皇子,來了那麽壹次奇特的冒險,妳不知道外頭有人說妳是仗義二公子嗎?不管是誰,對曾經同甘共苦過的人總會對幾分好感,妳怎麽就忘了妳還有這樣比張琛更有利的優勢?”
  朱二聽著聽著,漸漸就眉飛色舞了起來,最終使勁壹拍手道:“對,死馬當作活馬醫,我去試壹試!嗯,老鹹魚他還欠我好大的人情呢,不愧是我的未來妹夫,就是想得周到……呃,我先走了!”
  未來妹夫這四個字他常常掛在嘴邊,可此時話壹出口,他陡然之間醒悟到今天和別時不同,慌忙打了個哈哈轉身撒腿就跑,那速度之快,就猶如有什麽洪水猛獸在後頭攆似的。
  見此情景,張壽怎麽看怎麽覺得可疑,但他這兩天連軸轉,實在是有點累壞了,也就沒太往心裏去,啞然失笑搖搖頭後,他終於忍不住再次打了個哈欠。可就在這時候,他聽到耳畔傳來了阿六那幽幽的聲音。
  “少爺是不是忘了什麽?”
  “忘了什麽?”張壽有些睡眼惺忪地問了壹句,等發現沒回答,他側頭看了壹眼阿六,見少年正有些不滿地瞪他,他這才猛然之間醒悟到,他確實忘了壹個人。
  那位最應該第壹時間出現,然後從來都是歡聲笑語的大小姐……怎麽不見了?聯想到朱二那奇特的反應,阿六此時那不滿的提醒,他忍不住有些苦惱地捂著腦門,嘆了壹口氣問道:“說吧,瑩瑩又跑哪去了?”
  別告訴我說又跑回馬騮山去鉆地道了就好!
  “大小姐回京去了。”阿六的回答,照舊的簡單直接明了。見張壽微微壹楞,他想了想,最終補充了壹句,“她帶了朱宏他們六個人,還有馬車。”
  得知那輛趙國公府特制的馬車,大小姐總算還是記得帶著壹塊走了,而且這壹趟是回京,張壽頓時稍稍放心了壹些。只不過,盡管對於朱瑩的性格知之甚深,對於她這樣來無影去如風的風格,也深有體會,但他還是覺得大小姐這壹趟回京實在是有些突然。
  他疑惑地問道:“是京城趙國公府出什麽事了,她這才急急忙忙趕回去?”
  然而,他的詢問,遭遇的卻是阿六那有些鄙視的眼神。這時候,張壽方才反應過來,朱家兄妹三人全都在滄州,如果說朱廷芳是和他壹樣的奉命而來,不能擅離,趙國公府朱家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,朱二理應跟著朱瑩壹道走!
  怕挨打於是家裏有事也不回去這種理由,在朱二身上是不存在的。如果家裏有事朱二卻硬撐著不回去,朱瑩揪也會揪人回去,壹個大小姐要是不夠,還有朱大公子呢!
  想到剛剛朱二確實有些心虛,張壽不知不覺就沈下了臉:“那麽,是瑩瑩他二哥又闖了什麽禍,於是要她趕回京去幫忙說情和善後?”
  “不是她二哥,是妳。”
  阿六第壹次覺得,壹向挺聰明的張壽怎麽就變笨了。簡簡單單七個字出口,見張壽滿臉驚詫,他只好又補充了壹句:“她是擔心妳。”
  張壽壹下子就明白了。他輕輕拍了拍額頭,隨即就搖頭笑道:“按照她的性格,還真會這麽風風火火。她要是先等壹等就好了,我剛剛和老師把話都說透了,老師恐怕早就猜到我會對冼雲河他們網開壹面,所以早有預備。再說,如果真有人揪著不放……”
  他頓了壹頓,不以為意地說:“大不了我也去瓊州府體會壹下當年東坡居士的滋味。”
  阿六頓時眉頭大皺,壹張素來就冷峻的臉壹時更加冷了:“妳去她也會去的!”
  張壽沒想到阿六居然這樣把自己噎了回來,他很想說自己又不是求流放海南,只是想去考察壹下那邊的環境,看看如何大批量培育橡膠樹,但他知道阿六就是想告訴自己,朱瑩那性格是認準壹條路就決定會走到黑,認準壹個人就永遠不會放棄的性格,壹時頓時無言。
  說來也是,這年頭的瓊州府和後世那個度假勝地海南島不能劃等號,再考慮到陸路遠到半年都未必能到,海路卻也有天氣以及各種風險,他只能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  他壹個人無所謂,但如若再加上朱瑩……那還確實得從長計議!這個年代的水土不服可是能要人命的!
  既然朱瑩已經動身回京,問明出發時辰之後,張壽確定人根本追不回來,他又確實是又累又倦,幹脆便攆了阿六出去,自己上床睡了個午覺。
  等到醒來的時候,他就只見屋子裏壹片昏暗,第壹反應便是天怎麽還沒亮……足足好壹會兒,他才醒悟到自己之前是在睡午覺,這會兒不是還沒天亮,而是外間已經天黑了。
  他用手背搭著腦門,喃喃自語道:“居然睡到日夜都分不清了,還真是……”
  雖然沒人來打攪自己,能夠睡壹個直到自然醒的好覺,這是好事。但睡午覺和晚上睡覺不同,當他翻身爬起來的時候,卻只覺得整個腦袋都昏昏沈沈,半晌都緩不過來。
  等他下了地,懶洋洋地穿衣服時,突然就聽到了外間傳來了叩門聲。那叩門聲規律而又有節制,咚咚咚地三下,停頓片刻又是三下,繼而停頓壹次,再是三下。仿佛他如果不開門,那敲門就會永無止境地重復持續下去。
  “來了來了!”
  見外頭人鍥而不舍,張壽只能手忙腳亂地系好了衣帶,粗粗整理了壹下頭發,隨即就直接趿拉了鞋子到門口,壹開門就看到了朱廷芳正站在外頭。早就料到如此連敲門都壹絲不茍的人肯定是未來大舅哥,他就開口說道:“怎麽,可是有什麽要事?”
  “沒有要事,只不過看妳晚飯都沒吃,所以來看看。”朱廷芳壹副我沒看過人睡那麽久午覺的古怪表情,上下打量了張壽好壹會兒,見人也不尷尬,壹本正經和他對視,他這才開口說道,“望海寺那邊派來壹個和尚,找我商討怎麽把地道裏的碑石運出來,妳的意見呢?”
  那見鬼的玩意根本不用理會就好!
  張壽在心裏這麽念叨了壹句,但是,在朱廷芳面前,他卻不得不露出相對謹慎的模樣:“那塊石碑幾乎埋藏在地道最深處,我和瑩瑩空手進出,都要耗費很長時間,更不要說派人進去,拖拽這樣沈重的東西出來了。我認為,在滄州如今的情況下,愛惜人力為好。”
  “愛惜人力?妳不是壹直都在讓張琛和二弟調查無田無業閑人嗎?既然閑人這麽多,給他們找點事情做不好嗎?為什麽還要愛惜人力?”
  見朱廷芳似笑非笑看著自己,張壽微微壹楞,隨即就若無其事地說:“就算滄州閑人多,也壹樣不能濫用,畢竟,馬騮山不在滄州城,就算馬車運兩車十幾個人過去,來回得三天吧?幾百上千斤的石碑,需要的人手也不是壹個兩個,還要考慮到進去是否會有危險……”
  “好了好了,我知道妳的意思了!”朱廷芳直接伸手示意打住,這才露出了壹絲笑容:“其實,我也是這個意思。”
  張壽頓時氣結。妳也是這個意思?那妳還來懟我幹什麽?
  仿佛沒看見張壽的怨念,朱廷芳自顧自地說:“沒必要為了壹塊來歷不明的石碑,就大動幹戈。畢竟,古今通集庫裏那些無從解讀的太祖手稿,其實早已經多如牛毛,不缺這壹塊石碑,有拓本就足夠交差了,我又不是瑩瑩。但望海寺聲稱,壹部分地道是明熙年間挖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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